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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妈今年都65岁了，昨晚跟我推了底家里存款只有280000出头 我爸把电视关掉时，客厅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电视里原本正放着一档热闹的综艺，笑声还没散尽，屏幕已经黑了。
母亲从厨房端出两杯热茶，一杯放到我面前，一杯放在父亲手边。
她没有坐回平时靠着窗的单人沙发，而是挨着父亲坐下，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。
我当时还以为他们要说身体哪里不舒服。
“阳阳，”母亲叫我，“你先别急着回去，爸妈有件事想跟你说。
” 我今年三十九，结婚十二年，儿子刚上小学。
家离父母不远，开车二十来分钟。
工作和孩子把日子切成一段一段，我平时也会回家吃饭，可每次坐不了多久就得走。
那天妻子带儿子去上兴趣课，我一个人回父母家吃饭，吃完又陪他们坐了会儿。
我爸今年六十五，我妈也六十五。
父亲以前在机械厂上班，母亲在纺织厂工作，两个人都是按时上下班、按月领工资的人。
退休以后，他们每月退休金加起来六千二。
老两口住自己的旧房子，没车，平时不怎么旅游，也很少下馆子。
在我心里，他们一直是“有钱也不肯说”的那种父母。
我小时候，母亲一件毛衣穿好多年，袖口松了就自己补；
父亲买双鞋总要挑最便宜的，说反正上班也不需要穿得体面。
后来我读书、结婚、买房，他们都在我最需要钱的时候帮过我。
我结婚买房差首付，父亲把十万块钱拿出来，连存折都没让我看，只说：“先把日子过起来，钱以后慢慢攒。
” 我那时候以为，他们拿出十万，手里还留着更多。
所以当母亲低声说“我们想跟你交个底”时，我心里没往存款上想。
直到她说：“家里现在的存款，二十八万出头。
” 我端茶的手停在半空。
茶杯很轻地碰了一下碟子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我抬头看着她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多少？
” “二十八万出头。
”母亲又说了一遍，“存单、银行卡里的钱都算上了。
还有一点零散的，没什么。
” 父亲没看我，只把手掌放在膝盖上，指节轻轻敲着。
他像是在等我开口。
我张了张嘴，最先冒出来的竟然是：“怎么只有这么多？
” 这句话一出口，我就后悔了。
母亲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发火，只是把交叠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父亲抬眼看我，眼神里有一点疲惫。
我赶紧补了一句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
我一直以为你们存了不少，至少有五六十万。
” 父亲把头偏向一边，过了几秒才说：“我们也以为能剩下不少。
钱不是一下子没的，是一件一件事花出去的。
” 客厅的灯有些旧，灯罩里落了点灰。
母亲的茶已经凉了，她没喝，只看着杯口。
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在等他们交代账目的外人，明明是他们的儿子，却连他们这几十年怎么过来的都不清楚。
“你们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？
”我问。
“以前觉得还能撑。
”父亲说，“现在都六十五了。
身体不像以前，心里总要有个准备。
你是独生子，有些事早晚要让你知道。
” “这钱是你们养老用的，不用交代给我。
” “不是交代给你。
”母亲轻轻摇头，“是怕哪天真有事，你临时听说，心里没数。
” 父亲停下敲膝盖的手，终于开始一笔一笔地说。
他说的第一笔，是我结婚买房时拿出的十万。
那时我和妻子刚准备结婚，房子首付差一截。
我们自己攒得不够，双方家里凑了几轮，还是有缺口。
父亲把存折里的钱取出来，没跟我算借还是给，只说先把房子买下来。
我那时连房贷每月还多少都算得清，却没问他们取钱以后还剩多少。
“那时候我想，你们还有退休金，以后慢慢再存。
”我说。
“我们也是这么想的。
”父亲说，“人总会觉得来日方长。
” 母亲接着说，十年前她胆囊结石急性发作，夜里疼得直冒冷汗。
父亲叫了车，把她送去医院。
手术、住院、复查和后续调理，医保报销了一部分，自己还掏了将近五万。
她说“将近五万”时语气很平，像在讲一件早就翻过去的事。
“那阵子我天天催她去复查，她还说不想花钱。
”父亲看了她一眼，“我后来才知道，她把疼当成吃坏了东西，拖了好几天。
” “你那会儿也没少花。
”母亲说，“你下班后在医院陪床，白天上班，晚上还得回来烧饭。
” “那点钱不是重点。
”父亲说，“重点是那几年刚攒起来一点，又没了。
” 第三笔是老房子的修缮。
屋顶渗水，窗框也老化，三年前他们把屋顶做了防水，又换了几扇门窗，前后花了三万多。
再往后，是人情往来。
两边亲戚谁家办喜事、办白事，该随的礼总要随。
有人手头紧，开口借钱，父母觉得不帮难看，前后借出去两万，至今没收回来。
父亲没说那些亲戚的名字，只说：“钱借出去的时候，也不是想着一定要拿回来。
后来有几家日子一直没宽裕，我们也没好意思追。
再说真追了，关系也难看。
” “你们为什么不跟我商量？
”我问。
“你那时候有房贷，还有小孩。
”母亲说，“说了不是让你为难吗？
” “那也比你们自己扛着强。
” “每家有每家的难处。
”父亲说，“我们能自己处理的，就先处理。
” 他说到这里，母亲把茶杯转了半圈，杯底在木桌上磨出一点细响。
最后一笔，是这些年的日常花销和看病买药。
父亲有高血压、高血脂，药不能断。
母亲腰椎不太好，胃也常常不舒服。
每年体检、复诊、买药，零零散散地加起来不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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